第369章 妹妹的高中生活与困惑

夜色深沉，叶无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有些冷清的家里。

与工地怨灵一战，虽最终获胜，但强行催动雷法带来的反噬和阴气侵蚀，让他此刻感觉像是被掏空了灵魂，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抗议，左臂被阴气侵蚀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。

他强撑着调息片刻，又找出之前任务获得的一些温养阳气的药材，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势，这才感觉稍微缓过一口气。

窗外，城市霓虹依旧闪烁，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。

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荡着今晚经历的种种——张硕那豪爽又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，凌霜冰冷而锐利的目光，龙组高效到令人心悸的善后手段。

这个世界的水，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。

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，放在床头的旧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，发出嗡嗡的震动声。

来电显示——【妹妹 小竹】。

叶无枫深吸一口气，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温和，这才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哥！”电话那头传来叶小竹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低落的声音：“你睡了吗？没打扰你吧？”

“没，刚忙完。怎么了小竹？这么晚打电话。”叶无枫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零星驶过的车辆，语气自然地问道。

父母早逝，兄妹俩相依为命，妹妹叶小竹品学兼优，考上了市里一所不错的重点高中，平时住校，只有周末才回来。

她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，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。

“哥。。”叶小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少女特有的烦恼：“我有点。。睡不着。心里有点乱。”

“遇到什么事了？跟同学闹矛盾了？还是学习压力太大？”叶无枫的心微微一提，放柔了声音引导着。

妹妹是他在这世上最柔软的牵挂，也是他拼命变强努力活下去的重要动力之一。

“不是矛盾。。”叶小竹组织着语言：“就是。。感觉学校里，好像和初中时不太一样了。”

叶小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：

“我们班有个女生，她爸爸好像是个大公司的老板，她用的文具、穿的鞋子、背的书包，都是我们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。。她人其实不坏，但总感觉和我们隔着一层什么。有时候讨论去哪里玩，她说的地方，我们连听都没听过。”

“还有，好多同学从高一开始就在拼命卷了。除了学校的课，周末还要上好几个补习班，什么数学竞赛、物理竞赛、英语雅思。。好像慢一步，这辈子就完了一样。食堂吃饭的时候，听到他们讨论的都是哪个老师押题准，哪个机构出的模拟卷好。。感觉好累啊。”

“更奇怪的是，有些人交朋友，好像也不是因为兴趣相投。。会悄悄打听别人的家里是做什么的，成绩怎么样。有个男生，之前还经常问我题目，后来听说我只是普通家庭，是靠奖学金和哥哥你供我读书的，就。。就不怎么来找我了。”叶小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困惑。

她顿了顿，语气更加迷茫：“哥，我们语文老师今天还提到了一个词，叫‘躺平’。说现在有些年轻人觉得努力也没用，就干脆不努力了。。可是，不努力的话，不是更没希望了吗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？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？就是为了以后能赚大钱，买那些很贵的包包和鞋子吗？我感觉。。有点看不懂了。”

听着妹妹带着稚气却无比真实的困惑，叶无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
他仿佛能看到，在灯火通明的宿舍里，妹妹抱着膝盖，对着手机，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成人世界初步窥探后的迷茫与不安。

这就是她正在接触的更广阔也更复杂的世界。

这里有赤裸裸的贫富差距，有被无限放大的教育焦虑和功利心态，有精致利己主义的苗头，也有弥漫在部分年轻人中的无力感。

这些困惑，远比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更让人无所适从。

叶无枫沉默了片刻。

他经历过社会的毒打，林婉婷的离去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叶无枫也见识过阴阳两界的诡谲，更直面过人性中最深的贪婪与最亮的善意。

妹妹的困惑，勾起了他许多复杂的回忆与感悟。

他没有用空洞的大道理去说教，而是用一种平和分享般的口吻说道：

“小竹，你能看到这些，想到这些，说明你真的在长大。”

“你看到的那些差距，是真实存在的。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，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，而我们需要走很远很远的路，才能看到别人起点处的风景。”他顿了顿，想起自己为了生存而奔波，为了任务在阴阳两界搏命的经历：“承认这种不公平，不是要我们抱怨或者放弃，而是让我们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哪里，该怎么走。”

“至于‘内卷’和‘躺平’。。”叶无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深沉：“你可以把‘内卷’理解成，在一个有限的游戏规则里，所有人都在拼命消耗，但得到的可能并没有增加太多，反而大家都很累。而‘躺平’，是一些人觉得这个游戏玩不下去，或者不想按照这个规则玩了，选择退出。”

“但是小竹，”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：“你要知道，人生不是只有一个游戏场。别人在拼补习班、拼竞赛，那是他们的赛道。你的赛道在哪里，需要你自己去找。”

他想起了张念恩老师，在那破旧教室里点燃的星星之火；

想起了自己作为摆渡人，连接阴阳，弥补遗憾的使命；

想起了即便在冰冷的资本和残酷的现实面前，依然有那么一群志愿者愿意为了素未谋面的孩子付出时间与热情。

“努力，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，或者买那些奢侈品。”叶无枫的声音温和而坚定：“努力，是为了让你自己有选择的权利。选择你想过的生活，选择你想成为的人，选择在力所能及的时候，是冷眼旁观，还是伸出手去拉别人一把。”

“就像你曾经告诉我，你想当医生，是因为看到街角的流浪猫受伤会难过，想帮助它们。这种善良的本心，比任何昂贵的包包都珍贵，不要把它弄丢了。”
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有很多比金钱和地位更重要的东西。比如知识带给你的眼界，比如善良带给你的内心安宁，比如为了一个正确的目标拼尽全力后那种无愧于心的感觉。”叶无枫缓缓说道，这些话语既是对妹妹的引导，也是对自己信念的重申：“看到不公平，可以不甘，但不要让它吞噬你的善意；感到迷茫时，可以停下来想想，但不要轻易放弃前行。保持独立思考，不要人云亦云，用你自己的眼睛和心去判断，什么是对的，什么是值得的。”

电话那头，叶小竹静静地听着，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。

良久，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里虽然还带着些许懵懂，但那份迷茫和低落似乎消散了不少：“哥，我好像。。有点明白了。谢谢你哥。你总是懂那么多。”

叶无枫笑了笑，心里却是一叹。

他懂的这些，有多少是用血与泪，甚至是在生死边缘换来的呢？

但他不会告诉妹妹这些。

“明白了就好。早点睡吧，别想太多。这个周末回来，哥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“好！哥你也早点休息！晚安！”

挂断电话，叶无枫握着手机，在窗前又站了许久。

妹妹的困惑，是成长必经的阵痛。

而他所能做的，就是在自己选择的这条充满荆棘与未知的路上，尽可能走得稳一些，变得更强一些，成为妹妹身后那堵可以依靠的墙，让她在探索这个世界时，能多一分底气，少一分恐惧。

同时也让她明白，无论外界如何喧嚣，守住内心的善良与底线，远比追逐浮华更重要。

阳间的纷扰，妹妹的成长，阴间的使命。。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。

他揉了揉依旧发酸的左臂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
。。。